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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1.8

惊觉高二学年两个月已经过去 想这一路稀碎的高二初 顿感时间流逝甚快 自己却还是陷在崩溃后的混乱中无法自拔
要说的话 高二开始这一段时间大概很可能是我中学六年最灰暗的一段时间 其实这么说有点不负责任 但我只是不认为而且不希望剩下的两年不足的时间里还会有几个月这样的艰难的时间
高一下期末到高二上初 对我来说 连续出现了很多的…事件。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概括 如果只说打击的话 它们对我的影响又远远广于所谓的打击 但如果说创伤的话 又似乎有些言重 更长期的作用还尚待证明。但总之 这些事件一起发生在我身上 似乎拆空了我心里的很多东西 对我造成了相当深刻的影响。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能力 自己的存在价值 重新定位朋友 伴侣 师生 亲子之类的人际关系 重新架构我的所谓事业和未来的路 以至于重新思考我的生死观。我把曾经稚嫩的我留下的思考的遗产翻出来 艰难地咀嚼 然后咽下一部分 吐掉一部分 试图让我心里的这些想法修修补补后 还能解释眼前的世界 以及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这个过程是阵痛的 它持续到了今天 却仍然有太多的问题我还没有得到答案。
要说这段时间给了我啥 我想也许其中之一就是我最终地接受了我的刻板INFP人设 我认定了我是一个敏感爱emo爱内耗的人 虽然我知道以前的我好像不是这样的… 还有就是偏见 我知道偏见是负面的 但我无法抑制它 它属于我的内心 却像是一个木马病毒一样在意识很深层的地方控制我的心路 非事后反省不能意识到 我自己也很难主动地杜绝它的影响。
因为接连的考试考崩 长辈在加强对我的控制 复习和预习蚕食课余的“自己的时间” 我的所有创作活动受到的的敌视也比以前更甚 长辈认为这些和学习无关的东西占用了本该属于学习的脑容量 于是想方设法将绘画编曲编程等事物从我的生活中拔除。他们一遍一遍地洗脑我 他们说我现在的唯一使命和终极目标就是念书 就是知道怎么得分 把高考考好 然后进入好的大学好的专业迎接光明的未来 等等等等 他们说我的天赋太好太好 于是我的时间和精力就更应该献给学习 而不能被所谓“低级的享乐”分占。
说来奇怪 长辈曾以我的分数即使获得了夏令营的加分也低于清华北航和交大的分数线为理由 拒我于夏令营活动门外 却又以所谓的“悟性”“潜力”为理由 用应试的规则透支我 榨干我。于是我无从知道他们心底究竟是认可 还是不认可我的能力。我恨我在长辈那里有了“天赋好”的标签 我在怀疑 天赋之言本就是骗局 只是驱使牛马用的鞭子和眼罩?我已经不相信我在哪个领域有天赋 我至今没有学懂人体结构 更无法理解绝对音感和和声为何物 做不好音色和高低频的分配 也没有悟性去啃下荣格八维的分类逻辑。再包括上学习 我都试图想把这些事儿做好 至少试图找到其中一条看起来我有些天赋的路。但我无疑没有找到捷径 也许有一些人走得很轻松的路 我需要拼命地砸进去时间和精力 却还是收效甚微 远远达不到大佬们的高度。平庸原理始终悬在我头顶 告诉我说 我只是无数人中没什么超人之处的一个个体 我自认为做得再好 也总有无数人比我更好。我知道 我总会有一个时刻不得不选择唯一的一条道路走下去 放弃掉其他的所有道路 但我不舍于放弃任何一条道路 每一条道路我都努力地试着走过。
自然 以上 足见我正是长辈眼中学习态度不端正的典型。我自承认这一点 我自也希望自己有正确的学习观 但正确的学习观究竟是怎样的呢?我不知道。
我发现我所需要的原初动力似乎变得模糊了。我做任何事情似乎本就应该为了得分 得分的后面是什么?是高考登第。高考的后面又是什么?好大学 好前途。那这个好前途又是怎样的?说不清 但这都是对我好的 我如果不想要这个 我就是错误的。追问的链条甚长 而链条的末尾又是如此空泛 不能具象的好前途三字 我实在无法从中获得什么动力。若说只是为了自己将来安稳富有 眼界似乎有些过于自私和狭隘 但若说为了全社会的发展 我又隐隐觉得这不值得 我不想要我建设社会等价于建设阴影的庇护所 建设蛀虫的后花园 MCBBS永久停运之后 我思考过这个社区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位旧坛友的话点醒了我:给予我归属感的从来不是这个论坛 而只是在论坛结识的几位朋友。当说社会庞大到了不可知的程度 但真正在我的视野里的部分 惟几十人而已 真正值得去建设的部分 也只是那善的和美的那部分 不是吗?这样说的话我仍然是自私的。最抽象地说 学习和实践应当是一体的 学习的本质和目的需要是实践。而现在呢 考试从检验的手段变成了学习的终极目的 学习的方向被和分数绑定了 学习的内容不再是实践的却是应试的技巧 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学习被异化了 向一个对实践毫无裨益的方向。但长辈却坚定地信仰它 认为高考正是让我摆脱平庸走向成功的救世主 认为应试正是学习的目的和归宿。这只是我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这种想法是对是错 但我已经在被它困扰 而难以再让来自长辈的鸡血生效。我忽然很渴盼拥有这个信仰的力量 信仰一件事 不必要去深究它 就可以认为它是对的 然后就可以去奉行。
有时我会想 我做任何事情的原初动力应该是什么 终极目的又应该是什么 我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结论 我似乎需要一种被需要感 让朋友开心似乎是我画画编曲写剧本等一系列活动的根基。也许我已经无意识地想了广厦万间而卧眠七尺之理 自己的情感若不表达只是被限的的自己的情感 于是我想把我的美好的情感体验托付其他人 让朋友作为我的情感的容器。这么说可能有些轻率…… 我确实没有做到。我发现自己很难以同等的热心对待所有朋友 很难不对朋友区分远近亲疏 我发现我就算是和我很近的朋友我也无法真的让他们开心 让他们获得美好的情感体验 我甚至不能给自己更多的正向情感 又觉得自己也不能再去让身边的人开心。
很难说什么 但认为 如果需要让朋友开心那么我需要 作为朋友我也有这个不能辞的责任 去疏解他们的不开心。但这一点做到了吗?很绝望地说 我想我并没有。我总是无法抑制地想 假如一位朋友遇到了困难 我在当时最好应该怎么做 如果我作为朋友本人或者朋友身边的其他人的话 最优做法又是什么。但我总是很遗憾地发现 这没用。事情已经过去 想什么都没用。就算是我想了 再就算是我真的是朋友本人或朋友的朋友 我也没有能力 没有想法去做什么 我可以认定我不能比当时的他们处理得更好。看未来的话 我总希望也有机会当朋友有困难时及时帮点什么。但我能做什么?我好像…在身边的人眼中 本就不像可以在困难中给予疏导和帮助的人的样子。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治愈他人的能力 也好像从未找到机会去验证这个问题 毕竟所有人需要帮助时 都只会去求助自己认为最可靠的人 而不是承担被一个并不可靠的人搞砸的风险。于是我总是后知后觉 不能察觉何时需要我 需要我的窗口已经过去 才姗姗来迟而无所可做 总是试图去帮忙一点什么 却又总觉得我是不是在过火地包办 于是在犹豫中错失了一次又一次机会 再或者总是悲凉地发现既有关系结构的壁垒也使我没有插手这件事的权利 即使真的有了摆在面前的机会 我似乎也从来是用来搞砸的 鲜有说出真正有安慰作用的话或做出真正帮了忙的事情 却总是发现帮了倒忙 反而更深地伤害了对方。直到事情已经被解决 这是皆大欢喜的 再或者已经恶化到谁也不好解决的地步。于是就发现 原来 我作为一个朋友 是这样的无能 是这样的不称职 是这样一个不能让朋友开心的朋友——我还配当朋友吗?
真的 贡献是做不了一点的 篓子是一个接一个捅的。我是太危险太危险的一个人 太容易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做下哪个决定就可能是错误 甚至我即使犹豫而什么都不做本身都很可能就是错误。我不知道是否可能正在犯错而不自知。我害怕被疏远 但我更害怕我的接近会让身边的人不能避免我的伤害 我更害怕身边的人受到本不必要受到的伤害。如果真的因为我犯下了伤害朋友的错误 我明白 我因此被远离 因此失去一个朋友 是我活该 是我应得的。但如果真的被伤害了 也请真的真的真的千万不要瞒着我 请直接对我提出来 我绝对会努力地补救也会努力地改正我自己的问题 好吗?
接下来似乎要说到伴侣关系了呢…… 但我像没有资格没有权利谈这个话题。事实上 只是最近才感觉我被真的拉进了这个对我还相当陌生的情感世界 但我至今还没有有过自己的一段伴侣关系 也显然因为没有相应的经历而不能理解伴侣情感 这个概念似乎从始至终和我都有相当的距离。我深思过 伴侣二字到底意味什么?理性上说 我只能以朋友关系类比之 我认为它本质是朋友关系 如果一个人的朋友圈注定需要有亲疏的排序 那么伴侣就是优先级最高的那个朋友 因为特质的共鸣和较深的情感关联 而表现出质变层面的 超越一般的友谊的特殊关系链条。我说这只是我自己的理解 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漏洞和谬误 因为我没有过伴侣 也因此像被筛子筛出一样 被与完全理解伴侣关系隔离开 很多伴侣关系的特殊性质诸如绝多数在异性之间形成 具有高度专一性等 却又完全不能用友谊相关的理论来解释。面对一个令人向往却不可知的概念 试图理解却发现有不可跨越的障壁 其实是有一点点难受的。要说感性上 我对此是高度理想化的 甚至可能是幻想的 我眼中的伴侣关系被天然地赋予了一种双向的救赎性质 是的 救赎。两个彩色的却孤独的灵魂在灰色的世界中发现了彼此 彼此的心灵有了牢不可破的纽带 决定了两个人将相伴走过接下来的生命历程 一起发现美 发现欢乐 彼此也被赋予了一种责任 那就是把对方当自己一般对待 忠诚地陪伴对方 无条件地支持对方 在对方最消沉最黑暗最需要自己的时间里 愿意成为对方唯一的光。浪漫的 不是吗?这样的浪漫气氛中 我感觉到自己的形秽。美好的情感体验自是所有人所欲 我也愿意因此承担起维持一段关系的的责任 但是呢…… 我深知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没有能力去让一段这样深刻和亲密的关系的对面方长久地感受到美和快乐 也从未完全地认清这段关系未来的路上可能会遭遇什么 从未完全地做好迎接之后可能会出现的一切可能情况的准备 懦弱无能者 不配。
那么朋友呢?我有时会感觉我认为的朋友和伴侣的概念 界限不清晰 甚至可以说是很模糊的。燃鹅 我未对任何一位朋友有过“救赎”此类的行为 而既然我把我的所有同龄友谊链条努力兼顾 假若真的不要face地认作更高一层的关系 也和伴侣伦理的专一性原则违背。隐隐觉得自己正在做错什么 但又无法回归到定义去搞明白 也只能如此对自己解释 也许我真的有做错了呢 我不知道。
我看见同龄人之间的无论是友谊还是伴侣都是那样的纯洁 那样的美好 那样的…无所牵绊 真心为你。之后呢?之后我们需要长大 需要逐渐脱离理想的大观园 然后慢慢进入适应冷冰冰的社会了。那是一个长辈的世界。现在我从家长的闲谈和老师的举止已经可以管窥到长辈的世界 长辈的心是复杂的 他们的世界也是复杂的 复杂到有千万副面孔 互相遮挡而难以看清楚最深处真正的样子是什么。长辈是麻木的 他们已经被社会完全地教导 他们不需要搞明白所有事情却只需要无质疑无条件服从规则 再把他们的钢印枷在下一代的头脑里。他们不必在乎情感世界的那些已被认定为虚妄无用的东西 因为什么都重要不过于自己的安稳和利益。我害怕看纠缠不清的网络下不见底的黑暗 我害怕独属于这个年龄的美好终究要逝去 我害怕我总有一天要面对长大之后成年人的带着假面的世界。
未来总是需要面对的 那么 到了那个我还看不见的未来 我会变得怎么样?未来会因为无法被看见而诱人 也会因为无法被看见而恐怖。高一早些时候的我 想不到我会以这样的面孔走到今天 当时的我一定以为我还会继续热情下去 热心下去 饱含对风杰的世界等等创作活动的狂热 一直当一个真正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未来呢?风杰的世界的存在意义基石已经被粉碎了 也许之后会捡起它但也一定是遥遥无期的 我对伴侣关系的向往已经在冷了下去 不想再寄希望于未来还会遇见一位适合与我结为伴侣的异性伙伴 但我知道 我有朋友 友谊是我心里认定最可靠的那件事物 不出意外的话 还会陪我走下去我的路 forever。未来对我而言 多少有一些值得期待的可能性 不是吗?
还有最后一个话题——我存在在这世间 意义是什么?对我个人而言 或者说 对于任何一个活着的人而言 我们被赋予了这个机会 也因我们的灵魂需要艺术和情感 去定眼看一看这个世界 我们来到这个有很多值得欣赏的东西的世界 去欣赏身边的美 去体悟美好的情感体验。然后呢?把自己体悟的美给予出去?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于我而言 朋友的真心 朋友的帮助 朋友的安慰 已给予了我太多的美好 朋友是温暖的 也因为友谊真情的温暖 我感受到这个世界是有美好的。我希望尽我所能 把我获得的这些美好 回馈给把它给我的朋友们。作为和我一样的个体 也作为愿意和我共享美者 朋友需要 并也值得 得到同等的温暖和美好的情感体验。于是 我渴望在朋友陷入处境或情感上的困难时搭一把手 也想要凭借自己平平的天赋去学习绘画、音乐这些艺术 试图创造美 送给朋友。为自己体悟美 为他人贡献美 也许就是一切的原初动力和终极意义罢。这条路也许会很艰难 我的天赋如此寡淡 我的力量过于微薄 可能穷尽一生也偿还不完在这天地逆旅中偶遇的数位朋友馈赠的温暖 但…… 再说呢 未来会怎样 都说不定 我愿意走下去 只是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也好。我也许不能救赎什么 但我还有时间 我还可以守护。
真的要说的话 其实说完了上面这些话之后我的晦气也没剩多少了 只要我知道我可以倾诉 而且有人愿意听 就好了。在情感上的困难 我已经度过了最低谷的时间 剩下的事情也就只是等待 交给时间。只是说出来我也知道没用 现在我还是需要继续思考上面这些问题——为什么出现 该如何解决。问题出现了 出现在这里 本就是用来被解决的 我相信不存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有希望 什么都会好。
最后 对于你读到了这里 我是很惊讶和感激的。
赠君一些好歌 与君共享。
分享幻心丶执雨创建的歌单「祝你开心哦」: https://y.music.163.com/m/playlist?id=12834551958&userid=8961186982&creatorId=8961186982 (来自@网易云音乐)
最后的最后 一个问题 自没有什么确切的答案 但也很值得思考。
我面前有一瓶药 喝下它 我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获得超人的体格和智慧 走向成功 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 还有二分之一的概率被摧毁掉身体与心理的健康 失去所有我珍重的东西 在重病和抑郁中痛苦地走完余下的生命 那么你作为我的话 会选择喝下它吗?